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黑土地上的春风-《重生80:林海雪原我平趟》


    第(2/3)页

    千代蹲在田埂边上的水沟旁边洗萝卜,娇小的身板裹在一件明显不合身的蓝花棉袄里,袖口挽了好几道,白皙纤细的手腕浸在冰凉的沟水里冻得通红,她连一声哼都不吭,洗完了就低眉顺眼地把萝卜码在竹篮子里。

    刘晓娟回头瞥了千代一眼,嘴角抿了抿没说话,但抽彪子的柳条明显比刚才轻了半分。

    李山河被搀到地头那台红色老毛子拖拉机旁边。

    这台东方红拖拉机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铁轮子上锈迹斑斑,履带缝里塞满了干枯的杂草。

    他把后背靠在冰凉的铁轮子上,被太阳晒了一上午的铁皮带着一股温温的热度,透过粗布褂子传递到后脊梁上,把那两根断骨周围紧绷的肌肉慢慢熨得松软下来。

    张宝宝蹲在他右手边三步远的地方,两只手捧着一个冻得邦邦硬的柿子,门牙在柿子皮上啃出一个碗口大的豁口,橙黄色的柿子汁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糊了半个下巴。

    她的两只眼睛一边啃一边往李山河脸上瞟,含着满嘴柿子肉含含糊糊地问。

    “当家的,你的骨头还疼不。”

    “不疼。”

    “骗人,你刚才坐下来的时候脸都白了。”

    张宝宝把啃完的柿子蒂扔进田沟里,从棉袄口袋里又掏出一个冻柿子递到李山河手边。

    “你吃这个,甜的,吃了就不疼了。”

    李山河接过那个冻得跟石头蛋子一样的柿子,在手心里转了两下没往嘴里送,就那么攥着,攥着一手的冰凉和甜腥味。

    田对面的草甸子上传来一阵清脆的驯鹿蹄铁声。

    琪琪格和萨娜赶着从鄂温克部落带来的三头驯鹿在田边啃草,驯鹿的大角在阳光下泛着骨白色的光泽,鹿蹄子踩在半化的雪水里溅起一串串泥点子。

    四妮儿骑在最高的那头驯鹿背上,两条小短腿卡在鹿脊两侧根本够不着肚子,她左手揪着鹿脖子上的粗毛,右手举着一根柳树枝,嘴里扯着嗓子喊。

    “驾驾驾!往左走!不许吃庄稼地里的麦苗!”

    驯鹿根本不搭理她,低着脑袋自顾自地啃草,四妮儿被晃得东倒西歪,羊角辫上的红头绳都甩散了一根。

    萨娜站在草甸子边上,两只手抄在皮袍子的袖筒里,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看着四妮儿闹腾。

    琪琪格蹲在驯鹿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梳子在给鹿梳理背上打结的绒毛,偶尔抬起头往拖拉机那边瞟一眼,视线扫到李山河靠在铁轮子上晒太阳的侧脸,又赶紧把眼神收回来埋进鹿毛里。

    阳光打在她耳根后面那一小片被晒成蜜色的皮肤上,泛着一层绒毛般的细光。

    李山河坐在田埂上看着眼前这一大片热气腾腾的景象,嘴里嚼着那个被手心捂软了的冻柿子,甜得有点齁嗓子。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上辈子他死在省城那间冰冷的病房里,浑身插满管子,病床旁边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最后看见的是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

    这辈子他坐在自家的黑土地上,屁股底下是被春天晒暖的泥巴,身边全是活生生的热乎乎的人。

    犁铧翻土的声音,刘晓娟骂彪子的声音,四妮儿在鹿背上瞎喊的声音,张宝宝嘎嘣嘎嘣啃柿子的声音,全搅在一块儿灌进他耳朵里,比他在维多利亚港听过的任何一种声响都踏实。

    大黄拖着绑了夹板的后腿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脚边趴下来,把下巴搁在他左脚的靴面上,温热的口鼻呼出的气打在鹿皮靴面上,湿了一小块。

    李山河弯下腰揉它的脑袋,指腹碰到猎犬耳朵后面那道被虎爪拍出来的硬邦邦的肿包。

    大黄呜咽了一声,脖子往后缩了一下,但四条腿没有挪动半寸,依旧死死地贴在他靴面上。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