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黑土地上的春风-《重生80:林海雪原我平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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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山河断了肋骨的第四天早上,大夫那三根枯瘦的手指搭在他的腕脉上足足捏了半盏茶的工夫。

    老中医的白眉毛拧成两个疙瘩,松开手之后又凑过去翻了翻李山河的眼皮,拿指甲在他左肋夹板外侧轻轻敲了两下。

    “邪门了,骨茬子都开始重新咬合了。”

    大夫站起身把药箱盖子扣上,满脸不可思议地朝李卫东摆了摆手。

    “照这个速度,再有五六天就能拆夹板,老李你这儿子的骨头是拿什么玩意长的,比年轻牤牛的筋骨愈合得还快。”

    李卫东蹲在炕沿底下没吭声,手里那杆黄铜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两下。

    等大夫收拾完药箱出了门,老爷子才从炕沿旁边那个破柳条筐里抄出一副粗布挽具,咣当一声扔在李山河的被角上。

    粗糙的牛皮绳扣子砸在棉被面上弹了两下,散发出一股子经年累月渗进纤维里的牛粪味。

    “起来。”

    李卫东把烟袋锅子插回腰间的破布袋里,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门口。

    他一只手撑着门框回过头来,额头上的皱纹在清晨的逆光里深得能夹住苍蝇。

    “今天全家下地翻春土,伤员也不例外,扶不了犁就坐在地头给老牛递水。”

    老爷子说完头也不回地跨出门槛,翻毛皮靴踩在台阶上的声响跟他这个人一样,又沉又硬。

    田玉兰和吴白莲一左一右架着李山河的胳膊迈过了李家大院的后门。

    他每走一步,左肋那两根正在愈合的断骨就跟着颠一下,酸胀的热流从骨缝里往外翻涌,牵扯着周围的肌肉一抽一抽地跳。

    田玉兰的手掌贴在他腰侧没绑夹板的位置上,十根手指隔着粗布褂子扣得紧紧的,生怕他一脚踩空栽进田埂边上的水沟里。

    吴白莲搀着他另一边的胳膊,脸上的表情比炕上炖中药时还苦,每走三步就扭头看一眼他脸上的气色,确认没有疼得冒冷汗才敢接着往前挪。

    自家那几亩黑土地在朝阳沟屯子最东头,紧挨着后山老林子的边缘。

    四月的阳光已经有了点真正的热度,晒在后脖梗子上暖洋洋的,地面上残存的积雪在日头底下化成一滩一滩的泥水,渗进翻松的黑土里散发着春天特有的腥甜气息。

    那股味道钻进李山河的鼻腔,像是有人把刚从地窖里刨出来的冻萝卜和新翻的腐殖土搅在一起,带着微微的甜和微微的臊。

    彪子已经在地里折腾上了。

    这货光着膀子把那件沾满泥浆的粗布褂子甩在田埂上的石头墩子上,露出两条粗壮得跟碗口粗的胳膊,肩膀上那些在东京和香江攒下来的横七竖八的旧疤瘌在阳光底下泛着肉粉色的光泽。

    他双手攥着犁把子,弓着腰在前面吆喝老牛。

    “驾!你个老不死的畜生倒是使点劲啊!”

    那头黑色的老牤牛慢吞吞地拖着犁铧往前蹭,牛蹄子踩在湿软的黑土里发出扑哧扑哧的吸泥声。

    犁铧翻出来的黑土油亮油亮的,像是被人往里头浇了一层猪油,翻卷起来的土块在阳光下冒着热腾腾的白气。

    刘晓娟叉着腰站在田埂上,手里攥着一根柳条抽子,隔着三四米远冲彪子的后脑勺抽了一下。

    “你那犁扶歪了,往左偏了半尺!你那二百多斤的力气平时打架倒是挺能耐,一到正经干活的时候连头老牛都使唤不动!”

    彪子被柳条抽在后脑勺上,龇了一下牙但连回嘴都不敢,只能缩着脖子老老实实地把犁把子往右掰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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